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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普通,我只是中国百万海员中的一个;我又很幸运,因为我是中国科考船海员中的一分子。”“海洋六号”轮机长助手、大管轮李宗超(图左三。资料照片)见过海天一色的美景,也向往浊浪滔天时大海的狂野。长相白白净净的他,老在又脏又吵的机舱干活,看起来总有种违和感……

    前不久,我国首次海域可燃冰开采成功,引起世界瞩目。“海洋六号”,就是由我国自主设计、建造的第一艘天然气水合物(可燃冰)综合调查船,也是世界上第一艘集地震勘探、地质调查等多项功能为一体的调查船。它的列装,标志着我国海洋地质调查装备步入国际先进行列。“‘海洋六号’每年都会远赴太平洋进行科学考察,对年轻人来说很有吸引力。”李宗超说。

    李宗超最近一次乘着“海洋六号”“出远门”,航程横跨太平洋,抵达南极洲,自2016年7月8日起航至今年4月返抵广州,海上历时232天,航程约7万公里,最南抵达南纬63°09′海域。经历了气旋、浮冰、风雪考验,“海洋六号”完成中国地质调查局2016年深海地质调查航次、中国大洋第四十一航次科学考察第一阶段、中国第三十三次南极科学考察等三项重大任务。这次跨年度的综合考察时间长、任务重。第一次在低温海域航行及科考作业,不到40天的“南极时间”里,“海洋六号”首次对南极海域进行了大面积、高精度、高分辨率的地球物理调查。

    考察之行担子很重,轮机部门保障了机器设备的正常运行,为科考队员提供了舒适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我们轮机部门,就是船舶的‘医生团队’。”李宗超介绍说,既要通过日常“保健”、维护保养,保障船舶动力运行正常;也要在船动力轮机系统出现故障时,组织检查、修理,甚至做“大手术”。李宗超打了个比方:动力系统是船舶的“心脏”,通过各种转换,将动力输送到全船各部分,保证航行、生活、科考所需。船舶运行能否正常、高效,就看这颗“心脏”的跳动是否有力。

    李宗超总忘不了南极考察结束返航途中的那场“动力保卫战”。由于电气故障造成柴油机多次超负荷运行,动力设备发生了重大故障。在靠泊塔希提港的前一天,3月12日凌晨3点多,他接到值班电话:“出大事了!柴油机出问题了……”三台主发电柴油机坏了两台。“那是轮机工作中最怕出现的‘瘫机’,倘若不及时恢复,一台柴油机很难满足进港的要求,甚至会影响后续返航的安全。”

    凌晨4点开始,从外到内逐一排查诊断,发现1号发动机是增压器故障。增压器是柴油机的精密部件,维修难度很大,一般都是由专业的修理厂家修理,船上没有维修条件。小组立即转战3号机,经过持续15个小时的检修,终于试车成功。拥有了两台主机提供动力,进出港的动力要求满足了。

    李宗超大学期间学的就是轮机工程与管理,2010年一毕业,他就到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入职,一来就上了“海洋六号”。当时,“海洋六号”刚下水交付一年。

    提起第一次出海,李宗超有点不好意思:读了4年轮机专业,又有不错的游泳成绩,没想到竟晕船了:“整个航段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一遍遍地数着靠岸的日子。”摸爬滚打中,他适应了摇晃的生活。不到7年,李宗超出海天数超过1200天,成长为轮机部门的业务骨干。从刚上船的见习三管轮,到见习三管轮兼机工,一直到现任的大管轮,李宗超熟悉船上的机器、了解各种设备的原理及故障处理方法,将书本上的“死知识”应用到实际工作中。

    李宗超的“战场”主要在轮机舱里。轮机舱在船舶最下层,一排排设备不停运转。巨大的噪音、持续的高温让人“压力山大”、汗流浃背。但李宗超经常24小时都待在那里工作。“作为‘机器医生’,我们得会‘望闻问切’。”李宗超说,“望,查看设备有无漏油、漏水等情况;闻,嗅嗅有无烧焦等不正常味道;问,翻看设备的维修保养备忘录,提出针对性建议;切,使用专用听诊器等,感知设备是否存在不正常振动。”

    “船上工作很特殊,所有人都是同舟共济的命运共同体。”李宗超说,“海洋六号”的轮机部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年龄从70后到90后:“有了困难,大家都会出力帮忙,有好的解决方法也不会藏着掖着,大家一起讨论实践。”

    《 人民日报 》( 2017年06月07日 06 版)

     

    李宗超:“海洋六号”护心人

    3700公里外,朔风凛冽,云天高邈。一个人踏石而来,步履坚定,一身红融入赤石山,荒野沸腾。蒙着薄尘的碎石落在他掌心,他摩挲着仔细端详,裹挟着古生物骸骨的石头便鲜活起来,蛰伏的角龙悠然醒转,沉睡的海百合次第绽放。陡然间,高山沉没化为古海洋,记录地质变迁的“活文字”在潮汐涨落间讲述着生命的起源。桑田碧海,几经轮转,大地无言,留存信物,他耗费三十余载,深情读出每块石头的前世今生,他就是江西省地调院地层古生物专家,名副其实的“石头”翻译官——宋志瑞。

    鏖战鄯善 龙啸九天

    2013年,江西省地调院中标“新疆鄯善古生物化石保护区地质遗迹调查评价”项目,宋志瑞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执掌帅印。古生物化石保护区地质遗迹调查工作在全国范围内铺开尚属首次,没有明确的标准和规范,没有可供借鉴的先例和经验,只能边摸索、边学习、边实施,工作难度不言而喻。可他立下军令状,即刻领队开拔进疆!

    宋志瑞在野外

    “赤焰烧虏云,炎氛蒸塞空”。该项目工作区地处新疆鄯善县境内,西接吐鲁番火焰山,南临南湖戈壁和著名的库木塔格沙漠,加上光热资源丰富、群山环绕,成为中国内陆海拔最低的盆地,气温最高时可达50℃,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火炉”。

    宋志瑞带领团队在项目区挥汗如雨,紧张忙碌地操纵着各种仪器。经过4个月的野外调研,他们交出了可喜的成绩单:填制了1∶1万大比例尺地质图及地质遗迹资源分布图;查明了重要化石点43处、地貌景观遗迹点21处;弄清了主要化石资源为著名的鄯善新疆巨龙、恐龙足迹群、乌龟化石群及双壳类化石组成的贝壳层,此外还有丰富的单件恐龙骨骼、龟鳖类、双壳类、螺类化石等;首次查明了区内产恐龙化石的层位共12层;提交了2条典型地质剖面(标准剖面),化石丰富,为新疆鄯善地区建设恐龙地质公园提供了丰富的基础地质资料和资源保障。

    2014年8月,项目进行野外验收,专家组一致认为该项目“野外工作定位准确、分层详细、标志层清楚、化石层位丰富,工作取得好的成果和进展,准予以优秀级通过野外验收”。项目终评获优,打响了江西品牌,也为该院探索地质工作新领域、新路子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出疆进藏 使命担当

    三载鏖战火焰山,宋志瑞可谓一战成名。2017年,宋志瑞受邀到西藏日土县1∶5万先遣错地区I44E015014幅、I44E015013幅区域地质调查项目担任技术指导。该项目地处西藏羌塘腹地,大量二叠系碳酸盐地层成为摆在西藏分院的一道难题。不仅如此,在藏北高原进行地质调查,不仅需要丰富的地质专业知识,也是对身体极限的挑战。

    进藏第一周,宋志瑞不仅有强烈的高原反应,而且因水土不服导致肠胃严重不适,每天拉肚子三四次。队员们看着满脸蜡黄的他,心疼地劝他给院里打报告回去休养。但他说:“我还能坚持,谁在外工作都不容易,我也不能给领导添麻烦。”工作区海拔4800米~5600米,条件艰苦,空气稀薄,呼吸困难。他每天睡3个小时就会醒,头痛欲裂,然后就只能彻夜坐着,实在困得不行就靠在床上打个盹,天亮后继续野外工作。每天带着身体的不适,他和年轻人一样上雪山,过沼泽,跑路线,测剖面,收集地层岩性、沉积构造和岩相等第一手资料。同时,他还带领年轻地质队员拟定填图单元,划分填图标志。通过大量野外调查和区域对比,他们将项目中二叠世龙格组地层划分出6个亚相,9个微相,首次识别出礁灰岩相,为项目的1∶5万岩相古地理图编制打下了坚实基础。除此之外,他还针对前人填图单元的划分提出个人见解,以出现大套灰岩作为龙格组底界,将龙格组和吞龙共巴组地质界线上移,颠覆了前人的认识,为项目成果做出了突出贡献。几个月的高原作业、严重的营养不良、极大的工作压力,导致他的体重从61公斤降至55公斤,整个人瘦了一圈。

    饮冰卧雪 坚守信仰

    宋志瑞2005年晋升教授级高级工程师,迄今整整13年,由他协助主持的“景德镇市幅1∶25万区域地质调查”和“H50C004003(上饶市幅)1∶25万区域地质调查”分别荣获中国地调局科学技术一等奖和国土资源科学技术二等奖,今年初他被单位授予“优秀党员”称号。

    他的职业生涯大多是在野外一线度过的,足迹从素有“火洲”之称的吐鲁番到全年平均气温最低的藏北高原,工作的辛劳加重了他的老胃病。有人问他:“您在江西地层古生物学术领域中堪称翘楚,在学术研究上也颇有建树,这样苦干图个啥?”他回答:“能把毕生所学和自己30余年摸爬滚打换回的经验传授给年轻的地质队员,为他们开路,我很高兴。”

    王苏辉至今忘不了他和宋教授一起踏勘的经历。那是2014年6月,当时的工作区在库姆塔格沙漠北面,为戈壁沙漠地带。由于初次进疆,他对岩性不熟悉,宋教授带着他熟悉情况。工区内地层多而复杂,标志层多,两人边走边讲,突然王苏辉一阵眩晕,险些倒地,宋教授一把抓住了他,同时把他搀到一处通风口,把自己带的水让给他喝。“在那个地面温度高达六七十摄氏度的地方,水源何其珍贵,这如师如父的关爱让我至今感动不已。”他说。

    “花若解语应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他迷恋那些散落在山间,或被覆盖在皑皑白雪下的古老石头,那些在常人眼中并无二致的石头在他的手中幻化成一部生动地记录人间沧海桑田的宏篇巨制。

    如今,已年过半百的他仍旧驻守在那片绵亘无际的雪原,那踽踽而行的身影依然一身雪花一身盐霜,他始终怀揣着满腔的豪情,对事业笃定的信念,为破译古生物化石的密钥奉献自己的光和热!

     

    “石头”翻译官

    近日,中国地质调查局成都地质调查中心开展了“访伟人故里,寻红岩精神”红色之旅活动,参观了邓小平故里、华蓥山红色遗址,接受了一次深刻的革命传统教育。

    大家眼中的邓小平

    4月3日,小雨淅淅沥沥,成都地调中心第一、第四、第七、第八党支部党员、积极分子共52人来到小平故里,探寻伟人。一下大巴车,便见小平故里广场前约有三四十个三四岁的小朋友,统一着黄色服装,在幼儿园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列准备进入小平故里园区,格外引人注目。还有几队十几岁的少先队员,正在耐心等待。“邓小平故里”5个大字在一张张稚气、生动、充满期待的脸庞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生机勃勃,仿佛在鼓励和祝福祖国拥抱梦想和阳光大步迈向社会主义新时代。

    走进园区,人流涌动,大家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清明时节看望伟人,寄托哀思。在小平雕塑前,成都地调中心的党员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向伟人敬献了花篮,重温了入党誓词。

    邓小平,中国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他为中华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和新中国诞生,立下赫赫战功;他为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巩固和发展,进行艰辛探索;他为成功开辟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建立不朽功勋。他还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深情地爱着他的祖国和人民。

    追忆伟人来时的路

    在清水塘边的故居里,讲解员耐心地给大家讲解邓小平。1920-1925年,赴法的邓小平,因为学费中断,一度做过轧钢工人、橡胶工、钳工,饱尝了资本主义国家最底层工人的辛酸,并于1923年进入欧洲的共产党青年组织执委会,开始了职业革命生涯。1926年,邓小平踏上了国际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国土,进入莫斯科中山大学。1927年,邓小平回国,全力以赴投身革命。无论是革命年代,还是新中国建设初期,邓小平都无限接近最高权力核心。文革中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更加锻造了伟人优秀的革命品格和坚定的理想信念,同时也让邓小平深刻理解了知识分子和科学技术对国家发展的重要性。法国、苏联的经历让邓小平得以近距离洞悉资本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发展,对比资本主义国家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在现代化建设方面的不同战略和策略性选择,更加熟知世界大势。而50余年的革命生涯和政治经验的积累,让邓小平能够更深刻的洞察中国,也为邓小平在1978年,冲破重重阻力,开天辟地地提出改革开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邓小平在改革开放中提出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发展才是硬道理”等众多著名论断以及“一国两制”伟大构想,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至今仍是中国发展的指南。

    了解着邓小平的一切,回想着中国当前相较1978年的样子,几乎变得难以辨认,党员们对建设社会主义新时代充满希望和干劲!

    华蓥山寻找红岩精神

    4月4日,成都地调中心四个支部的党员们来到了红岩精神的发祥地华蓥山。党员们瞻仰了游击队群雕,抚摸了红色华蓥纪念墙,参观了游击队纪念馆和革命烈士纪念碑。游击队员住过的溶洞里,湿滑难走、雨水淅淅沥沥,路一侧沿着靠近路面洞壁自然伸出的一排略宽的地方便是游击队天然的床。顺着床的上方抬头望去,溶洞几乎是露天的,因为洞檐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即便是床的上方支了一些草棚,雨水依然从空中或者草棚上滴滴答答落在石床上。溶洞里的气温很低,闻着冰冷的气息,需要怎样的想象力去感受游击队员在这样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恶劣环境下,坚定革命理想信念,为四万万同胞的幸福生活杀出一条血路。

    离开华蓥山,同志们一路回想着华蓥山所见,再想想《红岩》中的江姐,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大家心里都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连中国共产党夺取抗战、解放战争的胜利都可以实现,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能战胜的呢!

    继承革命传统,真学实用

    4月3日晚,成都地调中心第一、第四、第七、第八支部的党员们围坐在一起,交流此次红色之旅的所感所想所学。或许当天的所见所闻真的触动了心底的最深处,整个交流过程,大家很踊跃、气氛很热烈。由于四个支部中两个支部是管理部门组成,包含了办公室、科技处、财务处、人事处、党委办公室、纪检监察审计处、装备处、物业管理部等部门,而另外两个支部则分别以青藏高原地质室和水文环境地质室为主体,所以此次交流也是增进管理部门和业务研究室理解和共识,探索创新服务意识、提高工作效能的一次尝试。

    交流中,有的党员说:“战争年代,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者为人民解放流血牺牲、新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为人民富足生活殚精竭虑,才有了今天的社会主义新时代。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者坚定的理想信念是我们的根,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走过的路是我们实践的指南,因此应更加注重党史学习和党性修养,不仅要依靠支部工作app来学习领会十九大精神,还要通过诵读经典的方式开展更多的学习。”有的党员说:“作为一名普通党员,我们都是社会主义新时代的一名建设者,老一辈革命家争取来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我们要把精力投放到工作岗位中,建设好新时代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馈。”有的党员说:“无论是业务部门还是管理部门,我们都应是不分你我、有机结合的整体,应同心协力共同完成国家交给我们的事业,全力支撑能源资源安全保障,精心服务自然资源中心工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加强工作统筹部署,理顺各类管理关系,减少同类培训、考核的频次,提高工作效能,尽量为业务工作者争取更多的时间、更便捷的通道,让他们全身心投入地调科研工作,将他们从繁琐的事务中解放出来。”还有的党员从绩效工资分配改革等事关群众核心利益的问题以及如何强化支部班子建设、锤炼党员实事求是工作作风、建设创新型支部等问题提出意见和建议。

    邓小平1974年会见一个美国的大学代表团时说:“我没有上过大学,但我一向认为,从我出生那天起,就在上着人生这所大学。它没有毕业的一天,直到去见上帝。”其实党员也是一样的。当一名普通群众神圣的举起拳头,在党旗下庄严宣誓志愿成为一名共产党员的那一刻,他便走进了党的教育这所大学。祖国的建设没有尽头,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会停止,党的历史和社会责任永远在路上,这要求所有党员同志拿好接力棒,勠力同心,在祖国建设的大潮中,不断学习、积累实践、攻坚克难,为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发挥他们应有的贡献。

    怀着这样的情怀,成都地调中心广大党员将继承和发扬优秀革命传统,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并渴望为开创西南地区地质调查工作新局面再添新功!

    邓小平故里前合影

    邓小平塑像前重温入党誓词

    座谈交流

    成都地调中心开展“访伟人故里 寻红岩精神”红色之旅...

    追逐大海,扬帆远航,大约是每个男孩少年时都会有的梦想。“万一实现了呢?”瞧,有这样一群幸运儿,前脚刚跨出校门,后脚就扬波万里驶向茫茫大洋……

    当梦想照进现实,一年超过200天在海上度过,“海洋六号”上的这群90后,究竟是得偿所愿,还是收获了“理想丰满,现实骨感”的领悟?

    “踏浪的孩子”,是助理电机员戴文军的网络签名。这位22岁的湛江男孩,来“海洋六号”不满一年,是船上年龄最小的海员。他个头不高,黝黑精干,戴一副黑框眼镜,乍一看很像高中生。

    1231130,经过四层舷窗时,一个橙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上方。正午的太阳十分刺眼,我抬头努力张望,只见小戴双脚踏在五楼绞车操作间旁的栏杆上,正在修理右舷的摄像头。

    “摄像头出了点问题,驾驶台需要时刻观察到全船的情况,得抓紧时间修好。”小戴告诉记者,由于海水的盐份大,对船上电器的损害也相对更大,摄像头这些常用设备更是容易出故障。半小时后,连姿势都没变,周围的一切好似静止一般,偌大的海上,只有他和眼前的摄像头。

    “这小孩很有钻劲。”轮机长耿志爱介绍说,小戴经常将船上待修的摄像头拆下来,休息时一个人在房间“捣鼓”,修好了再装上。一般情况下,如果送到厂里维修,一个摄像头需要花费两三万元。

    助理电机员的工作主要是协助电机员,完成对船上所有电器的维护和检修。提起师傅郑正大,小戴马上变成“追星族”:“我师傅是真的厉害,跟着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他记得很清楚,刚上船时,师傅就告诉过自己,“看得懂图纸才是最大的本事”。走进小戴的房间,书桌上堆着关于船舶电器的专业书籍,柜子里则整整齐齐地摞着二尺高的图纸,“英文的比较多,船上主要的电机设备都是进口的”。

    换上工作服的小戴,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沉稳。“既然是工作,就有一份责任。”谈起24小时随时待命的工作状态,小戴说,这是职责所在。比起这个,技术不过关、解决不了问题,才真正让他寝食难安,有时半夜躺在床上想到什么,马上爬起来看图纸,“不用别人说,你心里知道自己不行,都不好意思拿那份工资。”

    几次检修和抢修下来,看着这个男孩日渐精进的技艺,我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一名助理电机员的正确打开方式:眼里有活儿、脑子肯琢磨、能吃苦又有定力。

    现在,翻过A——助理电机员戴文军,再来看看B——“踏浪的孩子”。94年出生的小戴,是家里最小的男孩,他笑称自己不太像“90后”,喜欢看古龙小说,不玩电子游戏,喜欢的歌曲和电影也不都是最流行的。

    然而,这绝对是一个“爱玩”的男孩。在他的房间里,有一套不算精致的音响,由4个音箱、1个低音炮和1个功放组成。“这是小戴自己做的。”同船的兄弟们介绍说,他从网上买了各种元件,从画图设计,到锯板子打孔,全部自己完成。

    就是这双自称“拿螺丝刀的手”,玩起相机来也毫不逊色。海水、飞鸟、岛屿……取材离不开大海,小戴的摄影作品中呈现的构图和张力,完全看不出是个入门不到半年的新手。 “这是你拍的?”对着电脑屏幕,记者忍不住惊叹。“必须的!”这一刻的他,既开心又得意,孩子气十足。

    “昨天又看了一遍《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记》。”三副李峰谈起自己喜欢的电影,声调都高了几分。这个91年的山东小伙,每天好像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刚刚值完班就乐呵呵地去检查消防设备,全船的每个角落,都摸得“门儿清”。

    这群年轻帅气的“90后”:耿强林、段开明、方国明、王征亮、张力中、银良明、徐兴、何能清,在日复一日地忙碌中成长着,从没听到他们抱怨干得太多。

    海洋六号这个平台太难得,没理由不珍惜。”正如他们所说,这是国内最先进的科考船,无论是设备还是团队都是顶级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年纪轻轻不累,还想什么时候好好工作呢?玩命儿学就好了!”

     大海的孩子们,好样的!

     

    戴文军和其他轮机部船员一起抢修故障电机设备

    助理电机员戴文军配合电机员郑正大对DP主机进行清洁

    助理电机员戴文军配合电机员郑正大对DP主机进行故障排查

    90后水手在给甲板“美容”

    快乐的“大力水手”

    踏浪的孩子

    近些年,深海矿产资源勘查开发引起了世界各国的高度重视,海底技术进步、原材料价格上涨和价格大幅波动造成的原材料供应风险,已成为推动各国开展海洋矿产资源商业化开发的三大驱动力。近日,《地质调查动态》撰文对深海采矿现状、面临的主要挑战进行了深入探讨,并对深海采矿的前景进行展望,本期摘编其精华内容。

    ●海底矿床勘查目前正在加速进行,不断有国家或公司要求签订新的合同,其中在公海地区进行的勘查项目需经国际海底管理局批准。

    ●虽然开采海底矿产的技术取得重大进展,但还远远不够,亟待开展技术创新,采用降低成本的绿色技术是未来深海采矿的必由之路。

    ●深海采矿将成为本世纪人类满足自身发展需求的战略之举,但其前景受到技术、经济、地缘政治、国际法律法规等多重因素制约。

     

    动因

    唤醒沉睡海底的矿产宝藏

     

    传统意义上的“深海”,是指大陆架以外的海洋部分,通常水深在200米以上。深海资源一般指公海以及国家专属经济区(EEZ)以外的海洋资源部分。深海资源可分为矿产资源和生物资源两类。矿产资源主要分为多金属结核、富钴铁锰结壳和海底块状硫化物(SMS)三种类型。

    这些富集在深海的金属或非金属资源的副产品,很多都是现代高科技、绿色技术或新兴技术必不可少的原材料。例如:碲用于光伏太阳能发电,钴用于混合动力汽车和电动汽车电池,铋用于核反应堆的液体铅-铋冷却剂,铌用于高科技高温合金等。

    过去15年来,深海矿产资源勘查开发引起了世界各国的高度重视。有的国家以国有企业或专业科研院所为主进军深海,有的则是通过国家层面的立法为民间投资深海创造便利条件。至于全球层面的深海资源勘查开发治理平台也不断涌现,并日臻完善。从根本动因上来看,海底技术进步、原材料价格上涨和价格大幅波动造成的原材料供应风险,已成为推动各国开展海洋矿产资源商业化开发的三大驱动力。

    开发深海矿产资源的意义在于,它不仅可以满足国家产业发展对战略性矿产供应安全的需求,还能促进洋底填图及相关技术的发展,促进海底采矿相关服务和装备的研发,提升对深海资源的认识,维护国家战略利益。21世纪以来,世界各国对深海矿产资源的兴趣与日俱增,竞争日趋激烈。据荷兰资源专业中心数据,2010年美国在深海采矿方面的创新力排在第一位,欧洲排名第二,中国居第三位,其后依次为日本、韩国。

    此外,相较于陆地采矿,深海采矿的优势较为显著。例如:陆地采矿会在环境中留下大量“足迹”:需要修路,建造房屋和基础设施,挖掘露天采矿场矿坑,影响河道,并产生数百万吨的废石。而海底采矿不需要修路,没有海底矿石运输系统或建筑物,几乎不需要建任何海底基础设施。铁-锰结壳和结核基本上都是暴露在海床之上呈平铺状态。SMS矿床厚度可达几十米,但矿床上几乎或完全没有覆盖物。开采陆地矿床需要剥离覆盖层,挖掘出来的废石量在总挖掘量中的占比可达75%之高。而深海采矿的平台是船,可以很方便地从老矿点转移到新矿点,选择规模虽小但品位高的矿床进行开采。除矿石品位高外,海底采矿的另一个优点是可以在一处采矿场回收3种或更多种金属。3种主要类型的深海矿床(结壳、结核和SMS)都具有这样的优点。陆地采矿影响土著居民或原住民生活的问题正日益受到关注,而深海采矿不会引发这样的问题。

     

     

    挑战

    深海矿产开采存在法律空白

     

    深海采矿将是本世纪人类满足自身发展需求的战略之举,其前景受到技术、经济、地缘政治、国际法律法规等多重因素的制约。

    对深海矿产资源认知不够,勘查开发监管存在风险。行业内和研究学者们基本都知道深海矿床在哪里,但是对于资源的集中度、规模大小却知之甚少。这对于需要据此开展成本效益评估的单个项目来说,矿床品位及规模的不确定性成为制约其开发的主要因素。例如:加拿大鹦鹉螺矿业公司圈定的索尔瓦拉1号矿床,是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深海采矿项目,但其资源仅够开采两年。其结果是,现在还不能确定,该公司为开矿而进行的巨大投资是否具有经济效益,因为仅仅建造一艘船的费用就高达10亿欧元。

    深海采矿主要的缺陷和风险在于“社会环境运营许可”。由于深海采矿通常位于国家管辖区外,关于勘查活动的国际监管框架的制定进程缓慢。这就导致企业参与无章可循,使得投资者望而却步。环境组织和科学家们也声称,当前对于深海采矿给生态系统造成的环境破坏风险知之甚少。

    国际法律框架不完善,开采条款未出台。大部分深海资源都位于国家管辖区以外的国际水域,法律框架复杂。对于深海采矿引发的新问题,国际法律框架层面还存在着诸多的不确定性和空白。规制海洋活动最重要的国际法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其在1982年通过,1994年开始实施,目前世界上有166个国家已经签约成为会员国,但也有例外,如美国。

    为了管理和协调深海矿床相关事宜,1994年在UNCLOS下成立了自治国际组织——国际海底管理局(ISA)。所有公约签署成员国自动成为ISA的成员。截至目前,ISA分别于2000年、2010年和2012年通过了勘查结核、硫化物、结壳的条款,但是关于开采的条款还在制定当中。

    结核和SMS勘查开发技术较为成熟,结壳挑战性大。深海采矿通常包括几项关键技术。首先是要有现代化的装备齐全的船。目前,已有好几艘勘查船在运营,它们通常属于国家研究机构和地质调查局。开展巡航研究是很昂贵的事情,一艘船的运营成本约5万~10万欧元/天。另一项关键技术是可用于深海采矿作业的遥控机器人(ROV)。SMS在输送至海面之前,要用ROV进行开采。散落于海底淤泥中的锰结核,可通过ROV真空将其从海底吸出来。锰结壳可通过在洋底作业的ROV进行剥离并磨碎。ROV可将这些混合物运送至提升系统,管运至海面的船上。通常,一套深海采矿系统包括4个子系统:采掘系统、提升系统、海面平台和处理系统。

    对于深海采矿技术,行业内似乎对商业化开采很有信心,认为以当前的技术水平足以满足需求。这些技术源自油气钻探,钻进深度通常可达2000米以上。然而,开采不同类型的深海矿产,其技术要求不尽相同。现有的或目前正在建立的第一代深海勘查开采技术只适用于铁-锰结核和SMS,不适用于铁-锰结壳。勘查和开采铁锰结壳需要克服两个主要的技术难题,一个是勘查和描述矿山特征,另一个是开采。勘查工具必须是深海拖曳式或可以装载在ROV上,并且可以在现场测量结壳的厚度以计算储量。最佳途径可能是开发一种多光谱地震探测工具和伽马辐射探测器,但必须解决伽马射线信号在海水中衰减的问题。与铁锰结壳相比,结壳基岩的种类繁多,伽马射线探测器在区别结壳基岩物理性能方面效果最好。开采方面的难题是,采矿工具必须能把铁-锰结壳与结壳基岩分离开,从而做到只开采结壳,不开采基岩,因为基岩开采会大大稀释矿石的品位。困难在于,结壳是牢固地附着在基岩之上的。分离结壳与结壳基岩的工作必须在水下1500m~2500m处的不规则且往往是粗糙的海床上进行,而且结壳以下的各种结壳基岩的韧性又各不相同。攻克这一难关需要进行高水平的技术创新。

    资源价格和资本成本是制约深海采矿的两个主要外在因素。深海采矿主要受到包括资源价格和资本成本在内的外部因素影响。对于采矿本身,用于造船和开发必要技术的初始投资成本是巨大的。不是所有项目都在商业上可行,但是走向深海在很多情况下却是一个战略性问题。采矿业一直是一个高成本产业,将深海采矿成本与陆域采矿进行对比很重要。对于陆域采矿,总成本包括环保成本、固定基础设施成本和劳动力成本,相较而言,深海采矿对投资者颇具吸引力。

    据欧盟方面测算,深海勘查一天的成本超过10万美元,大部分勘查航次的预算在5000万~2亿美元之间。对开采而言,一天的运营成本高达好几亿欧元,这还取决于矿床及其位置。最大的成本是船、钻探及船员的费用。从经济角度来看,很多方面都取决于上述外在因素,主要包括某种资源在一定时期的市场价格以及相较于陆域采矿的成本控制。

    深海采矿的环境影响可能会很大,要提前开展风险评估。所有扰动地球表面的活动,无论是陆上的还是深海的,都会扰动甚至摧毁动植物栖息地。因此,必须制定最环保的工作计划,并使所有地球表面的活动都按计划开展。与陆域采矿相比,深海采矿具有环境影响小的优势。然而,至今业界对于深海采矿会造成哪些环境问题尚知之甚少,目前全球只有一座海底矿山——索尔瓦拉1号矿,拥有此矿的加拿大鹦鹉螺矿业公司提交了一份开采此矿的环境影响报告,这是当前现实中唯一的陈述海底采矿环境影响的报告。考虑到矿床类型和开采工具等方面的因素,海底采矿的环境影响可能会很大。因此,基于不同尺度原地实验的风险评估是深海采矿实施前必不可少的工作环节。

    研究人员通过实施一些国际科学计划研究了开采铁-锰结核可能会造成的影响,这些国际计划以广泛的野外考察以及理论和实验室研究为基础。在采矿车辆经过的地方,动植物栖息地显然会遭到破坏,海底水层中还会产生沉积物卷流,卷流的范围有多大则不可预知。国际海底管理局2008年开展的一个项目得出这样的结论:难以预料开采海底结核会对生物多样性产生什么样的威胁,以及会带来多大的物种衰落风险,因为我们对海洋物种数量和地理分布情况的了解十分有限。存在潜在毒性的金属可能会在短时期内从孔隙水中释放出来,或在结核碎屑解吸作用下产生,特别是当采矿作业降低了表面沉积物中的氧含量时,这种情况会发生。

    从深海采出的矿石将被运送到陆上的选矿厂。一旦矿石被运到现有或新建的选矿厂加工处理,也会引发与现有陆上选矿厂同样的环境问题。但新建选矿厂可能会更高效并采用先进的绿色技术。船上的选矿工作可能将仅限于矿石脱水,把水回灌到水下采矿场。如果是开采结壳,可能会在船上进行浮选,以去除结壳基岩。

     

     

    现状

    各国加速“淘金”探明深海富矿区

     

    其实,科学家早在100多年前就知道深海里有矿产。然而,对深海矿床成因、分布和资源潜力的研究却始于最近几十年。20世纪70年代,科学家首次对东北太平洋克拉里昂-克利伯顿断裂带(CCZ)铁-锰结核进行了详细研究。当时有人预言,对CCZ海区铁-锰结核的开采将于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开始,但这一预言没有成为现实。1977年,科学家又在太平洋加拉帕戈斯海脊发现了热液系统。此后不久,研究人员又于1979年在东太平洋隆起发现了“黑烟囱系统”。20世纪80年代早期,对海底铁-锰结壳的研究引人注目,因为从铁-锰结壳中开采钴的前景被看好。然而,由于全球市场金属价格在20世纪90年代前后直至21世纪初持续低迷,开采海底矿产的积极性受到打击,开采计划被搁置。但针对海底矿床的研究与开发工作一直没有中断。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全球金属价格的上涨,深海矿产资源的勘查开发再次引起广泛关注。

    结壳通常沉淀在海底山岭、山脊和高原上,水深400m~7000m,厚度最大和含金属最多的结壳位于水下800m~2500m处,采矿作业最佳水深1500m~2500m。西北太平洋底海山的年代为侏罗纪,是全球海洋中最古老的海山,其结壳最厚,稀有金属的含量通常也最高。因此,西北太平洋中部赤道海区被认为是勘查海底结壳的主要地带,即通常所称的“中太平洋主结壳带(PCZ)”。

    对于结核而言,太平洋尤其是东北太平洋的克拉里昂-克利伯顿断裂带(CCZ),秘鲁盆地,以及南太平洋的彭林-萨摩亚盆地是发现结核最多的海域。印度洋盆地中部也发现了一处大型结核带,西南大西洋的阿根廷盆地和北冰洋等海域内可能也有铁-锰结核带,但这些海域的勘查程度非常低。CCZ海区最具经济吸引力,在这一海区内,已经或正在等待与国际海底管理局签署勘查合同的勘查区块有13处。矿业公司之所以对CCZ海区感兴趣,是因为此海区有大量铁-锰结核且镍和铜的富集度高。

    总体来看,截至2013年,已签署海底勘查合同的占地面积约为1843350km2,其中约一半勘查项目是沿海国家在其各自的专属经济区(EEZ)内进行的,其余勘查项目是在国家管辖区外的公海地区进行的,在公海地区进行的勘查项目需经国际海底管理局(ISA)批准。SMS矿床勘查项目的面积约占海底勘查总面积的45%,大多数都位于西南太平洋国家的EEZ范围内,公海地区SMS矿床勘查项目的占地面积仅有5万km2。在占据其余55%海底勘查面积的项目中,大多数为铁-锰结核勘查项目,这部分项目全部在公海范围内进行。此外,还有两个占地面积很小的磷灰岩勘查项目,一个在新西兰海域,另一个在纳米比亚海域;还有一个面积非常小的多金属泥勘查项目,此项目在红海海域进行。这3个小项目以及一个位于西南太平洋的SMS项目已被批准签署采矿合同。2012年7月,ISA理事会和大会通过了勘查海底铁-锰结壳的法规,此后不久便收到了申请在西太平洋进行勘查并签订合同的两份工作计划,勘查合同的占地面积9000km2。

    中国、法国、德国、印度、日本、韩国、俄罗斯以及一个名为“洋际金属”的多国集团(成员国有:保加利亚、古巴、捷克共和国、波兰、俄罗斯和斯洛伐克共和国)签署了勘查海底铁-锰结核的合同,每块勘查区的面积约为7.5万km2;中国、法国、德国、韩国和俄罗斯等国已经或即将签署勘查SMS矿床的合同,每块勘查区的面积约为1万km2;中国、日本和俄罗斯已经制定或预计将制定勘查海底铁-锰结壳的工作计划,每块勘查区的面积约为3000km2。此外,有4家公司已经或即将签订勘查海底铁-锰结核的合同,其中3块勘查区的面积为7.5万 km2,1块为5.862万km2。海底矿床勘查工作目前正在加速进行,不断有国家或公司要求签订新的合同。

     

    前景

    铺就“产学研用”深海采矿之路

     

    至今我们并不十分清楚全球海洋中铁-锰结壳、结核和SMS矿床的资源潜力到底有多大。相对而言,对CCZ海区和中印度洋盆地结核矿床的特性描述最为清楚。必须用评价陆地矿床的方法评价海洋矿床,从而发现海洋矿床作为许多种稀有、战略性和紧缺性重要矿产来源的重要性。对比评估工作应包括对每一种重要矿产整个生命周期的评价,以及对矿床开采环境影响的评价。

    从工程技术的角度看,必须取得几方面的重要突破才能使结壳开采具有可行性。与结壳开采相比,结核开采技术较为简单,因此已进入可开发阶段。阻碍铁-锰结壳勘查的最大难点是,需要在原地实时测量结壳的厚度,开采矿石的最大障碍则是把铁-锰结壳与结壳基岩有效地分离开。减少或消除对铁-锰结壳和结壳基岩物理性质测量结果的偏差有助于解决这一技术问题。需要对种类繁多的样品,尤其是磷酸盐化的厚层结壳进行分析。一个更困难的问题是,需要在原地测量浸透海水的样品。这些测量开展以下工作:认识从海水中捕获金属的机理;对比结壳和结壳基岩以开发勘查技术;描述结壳强度和结壳对各种采矿方法的承受程度。

    虽然开采海底矿产的技术正取得重大进展,但还远远不够,亟待开展技术创新,采用降低成本的绿色技术是未来深海采矿的必由之路。使用简单的酸浸法就可以浸出结壳和结核中的全部主要和稀有金属,因此,应该研发化学和生物化学选矿工艺,比如使用特定的金属结合药剂,以便能够选择性地回收想要回收的金属。在回收了想要的金属后,剩下的矿渣可以送入另一个提取流程,回收其他种类的金属。从矿渣中回收这类金属往往不具经济可行性,因此,回收这类金属的前提是国家有经济鼓励政策或战略需要。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要么是通过国家科学研究机构或地质调查机构加强深海矿床的勘查、开发研究及技术储备,要么是通过立法不断创造并完善有利于深海采矿的优良环境,吸引社会投资进军深海。深海矿产资源勘查开发将是一个事关民族发展、国家兴盛的重要领域,需要政府加强政策引导,强化监管与服务,铺就一条“产学研用”的深海采矿创新之路。

    深海采矿时代渐行渐近

    北京时间8月6日,“海洋六号”船正在我国富钴结壳合同区(嘉偕平顶山群)进行多波束测量作业。经过20天的调查,已在西太平洋完成了5000多公里多波束测线,全覆盖面积近10万平方公里。这次调查使用了先进的EM122多波束系统,高效获取到了高精度地形地貌资料,进一步对声回波勘探技术的应用进行了探索,在地形测量与资源勘探两个方面实现了深海探秘提速。

    海底几多丘壑 多波束一探了然

    在寻找马航MH370事件失踪飞机过程中,我们见识了各种先进的海洋技术,也讶异于人类对深海还是所知甚少。海底是均匀平坦的?还是异常崎岖?今天,多波束测量负责人于宗泽将带领我们参加多波束值班,一探深海究竟。中午12点,随着船舶沿测线慢慢向前,多波束采集屏幕上不停地刷新出红红绿绿的水深条带。颜色从红到蓝,表示海底水深依次增大。采集电脑根据实时数据绘制出三维地形,海底起伏一下豁然开朗。

    我望着屏幕,不免出神,竟以为自己正在脚下5300米深处,独自沿着那隆起陷下行走。我们跟随多波束扫测路线,小心翼翼地穿越峡谷,再到平原放肆奔跑,半路突遇海山,一番惊奇之后,发现原来海底与陆地别无二致。游历这辽阔的海底,心情顿时舒畅,颇有些 “翻山越岭两肩霜花,风云雷电任叱咤,一路豪歌向天涯”的感觉。

    据于宗泽介绍,在19世纪,海洋测深使用的还是重物垂绳,又称打水铊;1925年,第一台单波束测深仪—Fathometer诞生,人类才进入回波测深时代;到了20世纪70年代,能一次性发射多个声波的多波束测深仪横空出世,测深效率大幅提升。此次调查使用的EM122属最新一代多波束系统,具全海深测量能力,曾于2012年飞跃马里亚纳海沟,为“海洋六号”获得中国的世界最大水深10923米;以水深6000米为例,EM122每9秒发射一次声波,单次反射432个波束,能覆盖船舶左右共20公里的海底,测深效率不言而喻。

    从原始的重物垂绳到先进的多波束系统,海洋测深经历了从点到线到面的“跨栏式”发展,人类也在探索自然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回波勘探新应用

    多波束测量进行中,专业助理杨永出现在仪器房,盯着屏幕,脸色严峻。“这个方向受旁浪影响,海浪产生的许多气泡在船底多波束发射器附近破裂,波束丢失,大大影响数据质量。”随着他的话,我们看到采集屏幕上实时显示的海底地形上出现了很多破洞,像极了一块烂破布。

    杨永的研究方向是利用声回波勘探新技术,提高寻找海底矿产资源的效率。“海洋六号”在往年进行资源勘探时,多大量使用箱式取样和海底摄像等调查方式,以获得多个点的数据来推算整个区域的资源分布情况。而地球物理出身的杨永,有着不同于地质专业人员的思维:先使用地球物理方法解决矿产资源在面上的大致分布,之后再采用传统手段,有目的性地进行少量点、线上的工作,提高找矿效率。

    作为测深为目的的多波束测量,同步获得有大量声回波强度数据,可以大致反映海底底质的软硬松散。杨永抓住这一点,将其用于区分海山富钴结壳与沉积物的分布,最大化挖掘科研数据应用潜力,赋予多波束以新的活力,完成了多波束勘探的“一鸡两吃”。

    当他从多波束数据中提取出那一张张黑白的海底回波强度图,兴奋立马挂满脸上,仿佛那是他了解海底特征的眼睛,是找寻深海宝藏的钥匙。

    想起中午杨永与我吃饭时聊起《西游记》,讲起他的儿子特别喜欢孙悟空,爱学里面的人物放各种法力,西北汉子的脸上有藏不住的温柔。

    如今,听他讲述完推广新技术应用的努力后,我不免想起《西游记》中的一段歌词:一片诚心,一往无前,不到灵山,不回不还!任它长路漫漫,看我跃马扬鞭。

    夜里1点,我躺在床上,船底有规律的多波束发射声听得分明。料想现在肯定还有一些人与多波束一样,正在努力工作,不停地刷新着自己的海底世界。在这些深海探梦人的前方,可能路还很长,但也许就在不远处,生命就在那儿开出了花儿等着他们,只等千锤百炼之后,给他们一个应该得到的惊喜!

    杨永与于宗泽正讨论测线布设方案

    首席科学家助理杨永在黑白信息中找到了海底异常强回波信息

    多波束显身手 深海探秘提速

    航拍默戎镇受灾情况本报资料室供图

     

    大暴雨、大暴雨……7月17日上午,湖南省古丈县默戎镇龙鼻村降下了罕见的大暴雨。

     

    数据显示,暴雨从7月17日9时开始,降雨量最大时段为11时~12时,一个小时降雨量达到104.9毫米,截止到15时雨停,默戎镇降雨量达到203.5毫米。

     

    地处排几楼自然寨的龙鼻村第9组,后面是几百米的高山,随着大暴雨的降临,从山顶向下发生了巨大的垮塌。第9组的7栋木屋,全部被泥石流淹没。

     

    群测群防员的生死救援

     

    12时5分,默戎镇龙鼻村排几楼组发生坡面泥石流,方量约1万方,损毁房屋5栋14间,未造成人员伤亡。

     

    泥石流发生40多分钟前,龙鼻村村主任、地质灾害群测群防员石远忠发现险情,紧急撤离了坡体下方的5户26人,避免了一场灾难。

     

    石远忠告诉记者,17日10时20分,湖南省地质灾害应急中心向古丈县发送短时预警信息,并电话告知古丈县国土资源局注意防范短时降雨引发突发性地质灾害。

     

    接到预警信息后,石远忠立即展开巡查,提醒寨子里的村民们注意塌方,同时紧急疏散那些依靠山体居住的村民们。

     

    “大概11时左右我走到排几楼组,看到村子后面的山开始冒水,感觉要出事,我赶紧到寨子里把他们都喊出来了。”石远忠回忆,自己在那处山脚下转移了5户共26人。而就在40多分钟后,泥石流从山上翻滚而下,瞬间冲毁了多栋民居。

     

    石远忠表示,至当天11时50分,他们共疏散受影响区群众500余人,安置在当地的一所小学和一所幼儿园内。

     

    25岁的苗族青年石招发告诉记者,石远忠和组长龙文烟要求第9组所有村民全都撤出来,到沟对面地势平坦、相对安全的第10组避险。

     

    第10组的龙本亮家,紧挨着公路,开了一个小超市。避险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并时时观察着第9组后的大山,并议论着哪些人出来了,哪些人没出来……

     

    11时左右,石招发突然想起80岁的施乔花老人,两年前因病瘫痪在床。她儿子出远门打工,儿媳一个人带着3个小孩。

     

    待石招发赶到施乔花家时,果然,施乔花老人还睡在床上。石招发简单说明情况后把老人背了起来。

     

    “刚走到河边的田坎上,就听到垮山时的巨大响声。好险呀!”石招发感叹道。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到要去救人。这是应该的。”说话时,石招发还很腼腆。

     

    “现在的村组干部们要得”

     

    75岁的石清亮与第9组受灾的村民们,被临时安置在默戎镇中心幼儿园。

     

    在大家急忙转移时,患有严重风湿关节炎的石清亮还坦然地坐在家里。当时他想:祖祖辈辈这山都没垮,未必这次就垮了。

     

    当堂屋里水越来越深时,村长也喊、组长也喊,已转移的老伴也喊,于是石清亮就开始往对面的第10组转移。第9组和第10组间,是一条小溪沟。石清亮刚跨上溪沟对面的田坎,山就垮了。

     

    巨大的响声,巨大的泥浪,75岁的石清亮从未见过。

     

    “当时,我心里就打抖,太害怕了。”石清亮介绍说。坐在一旁的70岁的龙文潭也述说着同样的感受。

     

    “现在的村组干部们要得,很负责,早早地就催大家转移。如果不是他们一催再催,我今天就没了。”石清亮感慨道。

     

    65岁的石泽凤老人,也发出同样的感慨。当时她的两个孙女正在家里睡午觉,石远忠和龙文烟一家一户地清点。看谁家全部转移了,谁家还有老人和小孩没转移……

     

    “我们的屋子虽然没被压着,但我是用木梯下到邻居家的园圃里才转移出来的。”石泽凤对村组干部竖起了大拇指。

     

    应急专家组深夜赶赴现场

     

    灾情发生后,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尹学朗召集厅地环处、省地质灾害应急中心专职副干部召开应急调度会。

     

    会上迅速调度了湘西自治州国土资源局、省地质灾害应急中心、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5队立即赶赴现场进行应急调查、排查工作。同时,湖南省第三测绘院携带无人机等装备立即赶赴现场进行航拍工作。

     

    临近的湘西自治州国土资源部门和405队第一时间进入龙鼻村第9组的地灾现场进行应急处置。

     

    在现场,根据受灾情况和各部门意见,湘西自治州州长郭建群召开紧急会议并指挥调度应急抢险工作。按专家建议,对可能受威胁区域的村民进行撤离安置并在受威胁区域设置警戒线和警示标识。落实专人对危险区域实行24小时监测巡查,及时掌握灾害点动态。妥善安置受威胁搬迁户群众的生活,按政策实行临时救助。目前受灾群众情绪稳定。

     

    次日凌晨1时,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派出的应急增援组全部抵达古丈,在听取古丈县国土资源局的简要汇报后,计划7时赶往现场。

     

    如何避免次生灾害伤害?在雨季尚未结束前,如何巩固已有成果,应对可能再度发生的地质灾害?这些也许将成为应急增援组重点考虑的问题。

    生死时速
      有这样一群人,一年中有半年多时间,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他们就是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大洋科考队。乍一听,你会羡慕他们,窗外就是蓝天碧海,每天吹着太平洋的风,欣赏着海上的落日晚霞……生活是如此浪漫。但你要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6月7日,我作为特派记者,跟随海洋六号船从关岛出发,在太平洋上完成一个航段为期35天的海洋地质调查任务。我用自己的见闻,告诉你一个真实的大洋科考队。

      初识海六

      海洋六号船是我国自主设计和建造的先进的天然气水合物资源综合调查船,总长106米,宽17.4米,排水量4650吨,最大航速16节。船尾部有两个舵桨,船头有艏侧推,具有良好的操作性,可以360度回转。最大燃油装载量是690吨。
      作为一艘海洋地质科考船,海洋六号上有地质调查区、物探调查作业区和实验测试区等三大作业区域,近10个工作室,配置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地球物理调查设备、综合地质取样设备、可视化作业设备(深海水下遥控探测系统(ROV)和海底摄像系统等)和物理海洋调查设备等类,数十套科考设备。这个航次,船上还特别安装了我国863项目自主研制的“海马”号ROV。
      上船当天,在三副李楠带领下,我参观了全船。位于六楼的驾驶台是船舶的眼睛,一二层的机舱是船舶的心脏。上下两层后甲板是外业作业区域,有深海绞车、A型架等大型设备,另外还有三层的仪器房,四层的地质室和ROV控制室,样品间等等室内办公区。
      船上最主要的区域就是生活区。从二楼到五楼,共有47个房间,65个床位。餐厅和厨房在三楼,另外有一个小餐厅,里面有卡拉OK,供大家放松娱乐,阅览室和洗衣房也在三楼。健身房在一层,比较平稳,有跑步机、乒乓球桌等基本的运动设备,另外还有一间小小的桑拿房。每一楼层都有一个直饮水系统,随时可以烧开水。船上有专职医生,还有一间病房,可以进行输液等简单治疗。船内的楼梯有好几部,很多地方都装有消防救生设备。我注意到,走廊和楼梯都装有扶手,在船摇晃厉害的时候,扶手简直就是救星。
      船离港出发当天下午,要进行例行的消防救生演习。每个人都穿上工作服,安全帽和工作鞋也得齐全,最后必须套上救生衣。首先是弃船演习,这是应对发生最严重的状况时,不得不放弃船只的逃生举措。海洋六号上有2个救生艇,分别悬挂在两侧船舷的艇架上,紧急情况下,能在最短时间放入海中。从穿好衣服到来到救生艇旁集合,所有人必须在2分钟内全部完成。结束之后,我们又来到后甲板,进行消防安全演习。此时我已经完全被晕船牢牢控制,只能死死抱着一根灯柱,才勉强不会倒下。不过,这次演习,也真正让我体会到了在船上,安全永远第一,“时间就是生命”。

      驾驶台——无敌海景,也无敌辛苦

      下午两点,船慢慢启动离港,心情十分激动的我,忍不住跑到驾驶台一看究竟。
      “哇,这简直是无敌海景啊。“不同于楼下的一个一个小房间,驾驶台相当宽敞,再加上270度的全景玻璃窗,视野极好。在这里工作可真幸福啊。海洋六号的驾驶台位于6层,处于船最高、最前的位置。长长的驾控台上有着各种操作按钮、监控,在主驾控台两侧,各有一个备用的操控台。
      驾驶台有直通轮机部的专用电话,如果需要加速前进,则要电话通知轮机部提供更多动力。在地质调查工作需要定点作业时,仪器房的导航人员通过对讲机通知驾驶台,船舶启动动力定位系统,这项功能可以实现船舶位置定点不动。
      晚上,当船上大多数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他们还坚守在岗位上。太平洋上的日落很快,基本上6点以后天就黑了,一天吃过晚饭,我来到驾驶台,却发现怎么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显示屏和仪器上的点点亮光。“为什么不开灯啊?”我问道。大副告诉我,晚上行船,驾驶台必须关闭灯光,才能看清前方,这就跟晚上开车是一个道理。所以,他们都是在黑暗中工作的。而夜晚的海面,什么也看不见。
      大副蒋和平是四川人,也是一位“老”船员了,1998年就到了广海局,从三副一直到大副,单位的每艘船他都工作过,前年考到了船长证,去年开始跟随海洋六号出大洋。船在航行中,每天24小时中,凌晨4点到7点和下午的4点到7点,他要在驾驶台值班。这两个时间,正是看日出和日落的最佳时间。每天,看着太阳从海平面升起,天一点点亮起来,然后夕阳沉入海面,直到漫天繁星。无敌海景,对他们来说,已经无感,而且面对仪器,必须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因为不是航道,茫茫太平洋,航行几十天上百天,也见不到一艘船,只有日复一日的单调枯燥。
      另外,大副还负责全船的后勤保障,在关岛靠港期间,就看他忙着补给。因为台风影响,关岛本地蔬菜受损严重,华人供应商那里预定的菜也不够数量。为了能多买点新鲜蔬菜,大副跑了三四个地方,出发前一天还去关岛当地市场,十斤八斤的凑。
      有报道说,发达国家的科考船,海上工作人员35天就要下船轮休,但海洋六号因为人手有限,工作任务又繁重,广海局的每条船都在出海作业。想要实现人员轮换很困难,大副今年要工作全航段,意味着200天都在海上,6个半月不能回家。大副的儿子今年14岁,放暑假了,妻子带着孩子去了贵州旅游,他只有羡慕的份儿。每天和妻子微信联系,最近得知儿子又长高了,快到1米8 的个子,大副的开心都流露在眼睛里了。
      二副和三副都是很年轻的小伙子。二副梅亚军1987年出生,三副李楠比他还小一岁。驾驶台值班,基本是一名驾驶员搭配一名水手。这里的水手都很年轻,清一色的90后,都是阳光帅气的小伙子,因此驾驶台也被评为全船颜值最高的地方。我开玩笑说,“大海航行靠什么?颜值。”

      轮机部——守护海六心脏的“橙衣天使”

      在经历了两天的晕船之后,10日,吃完午饭,“老轨”耿志爱来房间找我,邀请我去参观他工作的地方——机舱。此前,我就听说,机舱是船舶的心脏,为船舶提供一切动力。
      “老轨”是轮机长的俗称。他有着一张娃娃脸,看着很像90后,但已经35岁了,而且已经参加工作17年了。海洋六号船从出厂,他就一直在船上工作,每年随船出大洋,现在是广海局最年轻的轮机长。
      在老轨的提醒下,我穿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穿上笨重的工作鞋,跟随他穿过餐厅,走下楼梯,来到一扇写着“机舱重地,闲人免进”的门前。他用力打开,顿时巨大的轰鸣声包围了我,感觉像瞬间失去了听力一样,热浪、油污味儿一起向我袭来。天啊,船上还有这样的地方,一门之隔,完全就是两重天,真想赶紧逃离。
      老轨示意我赶紧进来。关上门之后,眼前是大型的机器设备,脚踩着的是铁的镂空的走廊,下面也是巨大的机器。跟着老轨进入到集控室,才顿时觉得耳边清静了。集控室不大,被各种柜子电脑和操作台占去了大半,只有一个狭长的过道,能放几把椅子而已。在操作台上方的监视器上,共有十六个监控画面,能看到全船主要的机器处所,在集控室的监控报警系统界面上能观测到全船机器处所重要机器的运行参数和运行状况。
      从未到过这样地方,什么都是好奇的,老轨一一向我介绍,“海洋六号一共有四台发电机,一号二号三号是主发电机,四号是停泊发电机。现在你看到四个电路开关,有两个是绿色的,就表示现在运行着二号和三号发电机。停泊发电机一般在停靠码头或抛锚时使用,功率比较小。”
      要开始进行每小时的例行巡查了,老轨给我一副特制的耳塞,自己拿着一个手电筒,我们再次进入机电舱。这里很大,从最底层的机舱底部,到船最高处的烟囱,整个机电舱上下六层,包括在船舶最前部的艏侧推舱到最尾部的舵桨舱,所有的机器处所多达二十多处,检查一这里很大,从最底层的油舱,到船最高处的烟囱,整个机舱上下好几层,走一圈至少半个小时。我跟着走了一会,就已经汗流浃背了,效果一点也不亚于桑拿房。
      机舱中各种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大到什么程度,两个人即使面对面,说话也听不见。而如此大的噪音,对他们来说,都是有规律的。老轨说;“时间久了,不夸张地说,机器运行中的杂音我们都能听出来。”轮机部的同志就像是中医,望闻问切,机器说不了话,但是那些巨大的轰鸣声中,如果有一点不对劲的声音,他们都能找出来症结所在,从而对症下药。
      除了为船舶提供动力之外,轮机部还负责海水淡化处理、全船中央空调、生活污水处理、垃圾焚烧,还有日常生活工作的用电。轮机部有12人,除了老轨外,有大管轮、二管轮、三管轮和调查设备管轮,另外还有机工和电机员,协同工作。集控室需要24小时值班,8个人四班倒,每个班2个人。除了每天的值班工作外,还要参加机器日常的检修保养工作,另外还有机动的工作人员,随时待命,处理各种突发情况,随时处理包括机械的和电气方面的各种故障。

      调查部——高学历的“海上民工”

      采访过很多地质队员,知道他们在高原在山野的辛苦,但没想到海上的地质调查工作更有一种别样的不易。
      深海作业,不比其他,风险很大,设备一旦放到海底,任何的小疏忽都可能引发大危险,不仅作业不成功,更有可能损坏设备,甚至丢失。而且真的是靠天吃饭,天气好,海况好,设备才能下水作业。
      “海马”ROV是我国自主研发的深海潜水器,这一次应用,是首次走出国门来到大洋。一天,我在房间,门口有人喊我,“杨记者,海马下潜到海底了,快来。”我赶紧拿着相机去了ROV控制室,里面差不多都挤满了人。高清显示器上,“海马”灵活地在海底移动,偶尔有一只红色深海虾游进了海马的视线中,最终成功地用机械手抓取了一块结壳。
      调查部有好几个科室的人员组成,他们中大都是80后,有博士、硕士、本科生。但没想到他们的工作,根本就不像城市里的白领,而是自我调侃的“海上民工”。
      “海马”号ROV和浅钻在工作中偶发故障,他们常常在后甲板忙到深夜,抓紧时间抢修设备。白天,太平洋上的阳光毒辣,我穿着工作服,只是站在后甲板一会,就开始冒汗。而他们,从早到晚,工作服早就被湿透了,每个人几分钟轮换着去吃饭,刷了碗赶紧又回来干活,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那段时间,天天在后甲板干活,每个人的脖子和脸都晒得黑里透红,还真是跟民工兄弟一样。
      第一次看到海底摄像,觉得十分新奇。 5000多米深的海底,摄像机传回的图像,能够清晰地显示海底分布的结壳。对我来说有趣,但是他们值班的人,常常要盯着屏幕两个小时,最后看着白墙都眼前冒星星。那些密密麻麻分布的结壳,给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都要发疯的。更累的还要数绞车操作手,从设备下水开始,就要一直推着操作杆,时刻注意下放的速度和深度,在整个摄像过程中,手也不能离开。两个小时下来,手掌都压出了深深的红印。

      人生难得遇台风,而且还是三台共舞

      上船20多天,我已经十分习惯船轻轻摇晃,而且晚上睡觉,感觉就像是躺在摇篮里,有重新当回婴儿的感觉啊。可是好景不长,刚过7月,一天,船长蓝明华的表情似乎有些严肃,全然不见平日中温和爱笑的样子。原来是遇上台风了。在临时党委会上,船长指着卫星云图告诉大家,随着大气环流的调整,西北太平洋变得异常活跃,接二连三产生了3个台风,分别是9号台风“灿鸿”、10号台风“莲花”、11号台风“浪卡”。这三个台风在西北太平洋低纬度海区一字摆开,形成了“三台风同场共舞”的气象奇观。其中“灿鸿”和“浪卡”先后横扫海山工区,给海洋六号的海上作业和航行安全带来直接影响。
      我一听,心里一动,生长在西北内陆的我可从未见过台风啊,海上的台风,那应该更好看吧。当我说出还没见过台风时,大家都乐了,“你还想见台风?先让体验一下在台风外围的感觉,你再说这话吧。”
      果然,随着热带风暴的生成,海况越来越差,船摇摆的幅度加大,简直像荡秋千一样。放在桌上的水杯直接从高高的书架上掉下来,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被甩到了床上。晃得我直恶心,糟糕,又开始晕船了。然而他们告诉我,这离台风还远着呢,目前只有3米浪而已。就这样,还未见到台风,我们已经撤离工区,全速开往1000公里外避风。
      这样的状况,很多“老大洋”也不舒服了,中午食堂,也没几个人吃饭,倒是往常鲜有人问津的白粥很受欢迎。唉,再也不想见台风了。

      苦中作乐

      每天晚餐后,有些人会到飞机平台散步,因为这也是全船面积最大的一块平地了。所谓的散步,就是不停地走圈,跟电影中监狱犯人放风也差不多。在茫茫太平洋,大家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只有相依为命的海洋六号了。
      但是彼此聊聊天,遇到好天气,拿出相机或者手机,拍一拍美丽的落日和晚霞,这样的美景,都市里是没有的。大家一边拍,一边想象着这朵云像什么,那片晚霞像什么,一天的疲劳都在大自然造化的神奇中消散了。
      一个月后,基本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大家明显都放松了许多,下午3点,在后甲板上几个人围成一圈踢毽球,海上呆久了,这样活动一会,出一身汗也是极好的。晚餐后打打扑克牌,唱唱K,或者一起喝茶聊天。很多房间都有配有茶具,这些干活的汉子,泡起茶来也是有模有样,我常常被邀请去喝茶,从五楼,一直喝到三楼,红茶、铁观音、绿茶,喝到肚子饱饱。
      大家在海上,条件有限,但即使这样,也能想办法苦中作乐。船头有一个自己搭建的游泳池,但其实五六个个人坐进去几乎就满了。中午抽上来一池海水,晒上两三个小时,在最纯净的海水中泡一会儿,舒坦极了。据说,这可是海六上很受欢迎的一项休闲活动。

      尾声
      他们中,有出了十几年的老大洋,出海天数超过2000天,有的“80后”,5年来在海上工作,却从未欣赏过太平洋上夜晚璀璨的星空。他们没有周末,每天24小时倒班。工作辛苦,生活也单调枯燥,出海久了,人容易焦虑暴躁,没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医生说,船上最常见的病就是胃病和鼻炎。遇到台风等恶劣天气,几乎每个人都被晕船折磨。
      对于家人来说,他们在身边的时间太少了,每年出大洋,一出就是200天,开玩笑的说就是“要钱没钱,要人见不到。”可是他们就是这样,每年过了春节,不用多说什么,每个人又为下一次出海默默做着准备。


    海六全速前进驶向太平洋


    收起缆绳启航了


    蔚蓝国土上最可爱的人
      一
      往维嘉海山放第二套锚系进入最后一道程序,起风了,雨点急速拍打水面。后甲板生产紧张度骤然升级,随着一吨重的水泥块坠落,橙色浮球携带着6个测试仪器顿时从水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7月30日正午1点。过了饭点,杨永自告奋勇炒了一锅蛋炒饭,有点糊,但众人吃得蛮香,一边明显感觉脚下摇晃得厉害。
      风起浪涌。这些天,船长孙雁鸣一直在监测台风数据。今年第13号热带风暴在维嘉海山工区附近生成,此前两天,就在海洋六号抵达维嘉海山的时候,一大片密集的云层和一个低压扰动其实已经被监测到。海洋六号全体人员夜以继日,各种调查手段轮番使用,露天取样和室内测试同时进行,就是为了赶在台风到来前尽快完工。
      终于还是没跑得过台风。锚系入海,船快速掉头往南开。
      天上乌云密布,海面滚滚浪涌,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书桌上的抽屉被摇摆的巨大惯性力量自动拉开又合上,发出剧烈的响声。出海10多天,最严重的晕船状况竟然在这时发生了。胸闷、恶心,电脑桌前坐不住了,赶紧躺到床上,任身体控制不住地随船从一侧摇到另一侧。
      突然想到600多年前的古人郑和,没有航海图,没有定位仪,任何风暴都不能事先预知,“西洋万里水茫茫”。几百年过去,我们乘着这样一条先进的船,不是为了发现和接近另一片陆地,而是为了更精确地了解海底世界。从宽度到深度,人类对自然领域的孜孜追求,一部分是实用主义,还有一部分是求知欲。姑且不提能力,就心气来讲,海洋的宽阔,还真不如人的心灵。

      二
      本航段,贾峰是船上唯一的复员军人。很少有人知道他军人的身份背景,人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腼腆的、沉静的、努力工作的普通技术员。
      台风袭来前,他也在后甲班放锚系,汗水湿透了工作服,换了身衣服来到厨房吃饭。
      他的故事其实很神奇。上世纪90年代末,一个20出头的陕西小伙子在新疆帕米尔高原当兵,那里海拔4000多米。3年前,已经过了30的他,第一次上海洋六号,在太平洋,往5000多米水深的地方投放和提拉调查仪器。这样的经历,贾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长时间在艰苦的环境中过团队的生活,贾峰觉得,部队生活和调查船上的生活,有出奇的相似性,只是,他自己长大了。
      在部队时单身,生存训练非常苦,他能蹲在沙漠里,两天不喝水,身上背的水壶,给了忍不住渴的南方战友。那时候风沙吹来,伙食车送来的饭菜全是沙土,“军人吗,总是最能吃苦的。现在海六船上的条件好多了,”贾峰说,只是,他觉得自己老不在家,亏欠家人。

      三
      电机员余天明拍了张乌云压顶的照片放到朋友圈里,那时海洋六号正在避风途中。此前一天的傍晚,红云绚丽,水波如镜,他和  大家一样在甲板上散步、拍照。海况好得出奇,让不少人暗暗担心。果然,一天之内,天气变脸。
      余天明其实是船舶大队的副队长,上海洋六号船,是为了顶一个电机员的空缺。
      海洋六号从2009年下水试航,每年出太平洋执行任务,海水侵蚀和连续操作,机电部分随时会出些故障。就在出航前一天,两台主发动机就不能正常启动,航行中,连着出现推进器故障、绞车故障。每一个问题,都会影响船舶正常运行和调查仪器的安全使用。余天明急得要命,在高温高噪音的机舱里,穿时而蹲,时而站,时而疾行,拿着电筒照图纸,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找毛病,出海前才剃的光头,冒出满顶汗珠子。凭借多年出海经验和机电知识积累,障碍被一一排除。走出机舱,余天明会很轻松地笑,好像刚才那些紧张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


    为雨中投放锚系(摄影 赵凡)


    将一吨重的水泥块投放水中(摄影 赵凡)


    台风袭来前乌云压顶(摄影 孙雁鸣)
    风起浪涌

     

    进入东半球后,这几天风浪好像又大了,船又开始晃了。

    来之前已被告知船可能会晃,人可能会晕,而且“十有九晕”。抓住尚舒坦的时间,笔者做了适当准备工作:将办公桌上的水杯拿到地面、热水壶放在墙上固定的专用架子里、相机拿到柜子里保护起来、房门固定在墙上的锁扣上、洗手间的一切洗漱用品装袋加固……安置好房间一切物品。妥妥的,就看等着验证自己是不是那幸运的十分之一了。

    “妥妥的”,晕船开始了。

    站着时,会左右摇晃,不同于公交车上的摇晃,这里无从判定摇晃方向,也就无法利用惯性保持身体平衡,步伐踉跄不稳。坐着时,身体虽然固定在椅子上了,但脑内好像被搅得一塌糊涂,就跟毛孩子低头使劲儿晃脑袋晃了很久后的感觉一样。趴着时,会听到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咕咕声,里面的物件好像争着吵着要从咽喉蹦出来。还是躺着吧。侧躺时,会随船来回晃动,重力摇摆不定,时间一长,身体长时间找不到平衡点引起的不适就开始涌现。

    看书、看电脑、看手机都会加深晕眩程度。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房间游走。办公转椅先是小幅度摇摆,逐渐加大幅度,直至360度旋转;木架上安全帽的扣带一下一下叩着木板发出单调的“咳”、“咳”声;天花板、墙壁因摇晃的张力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嘶声;窗外的白云、深蓝色的海面上下跳动,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浮现在眼前;如果正好你眼前有一碗粥,巧不巧的,你又正好盯着粥看了超过一份钟,看着粥在碗内来回晃、来回晃、来回晃,你会感觉胃里的东西也在来回晃、来回晃、来回晃,好像要晃出你的喉咙,然后,你立马想要找个桶吐出来……

    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乘风破浪、御水前行的豪迈。

    打听了一下,外面波高大约3米,这对于海洋六号经历过的风浪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海况差是导致晕船的直接原因,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会因为晕船萌生跳海的念头。

    对于第一次上海洋六号的人,大家都很关注。临时党委派人挨个了解了情况。

    船上的兄弟姐妹们,听说我晕船,都以他们熟悉的方式送来了关心。聊天,是分散注意力的好办法。首席科学家刘方兰组织茶会,请大家一起喝茶、聊天。腼腆的蓝明华船长专门叫了几个人一起来到我房间。

    一聊才知道,晕船不是女性的专利、不是第一次出海人的专利、也不是北方人的专利。

    船长蓝明华自小生长在山区,学了航海技术的他第一次上船就晕吐不已。“当时想再也不来船上了,再也不来海上了。”那是2002年8月1日,刚刚大学毕业的蓝明华第一次出海便遇到台风“光顾”南海。

    “但晕过吐过之后,一听说要出海了跟我们一样抓着行李就登船了。”大副蒋和平是蓝明华的师兄,对那场景记忆犹新。

    如今,当初发誓再也不来海上的蓝明华已经成长为一名出色的船长,至今他已经闯荡大海12年了,足迹遍布中国海域,并多次带领船员驾驭海六出征南海、大洋执行调查任务。

    轮机长耿志爱,已经有10来年的航海经历,至今仍然还在适应这个过程。还有几位男同胞躺在床上两顿吃不进东西。

    问起船上有多少人晕船,大家笑了。因为这样的问题在船上已经不是问题。“你去看谁的房门关着,多半正在晕船。”很多“老出海”的人都在默默消化这个过程。像笔者这样这么多人慰问、照料实属照顾。

    晕船归晕船,工作归工作。

    首席科学家助理盛堰第一次晕船时正在值班,三个值班的人面前三个桶一字排开。很多船员也晕过船,“常常是在驾驶室准备着垃圾桶”……海上的工作容不得半点疏忽。

    晕船多年,海洋六号的兄弟姐妹们作出了总结,除了聊天,适当散步、呼吸清新空气、去重心较稳的船舱等,也是克服晕船的好办法。

    据说二楼的房间、三楼的餐厅都是大家避晕好去处,那里舱位低、位于船体中间位置,相对较稳。来过海洋六号的记者很多都出现过晕船,其中有一名男记者待在餐厅不走了,声称吃住都要在餐厅。一时成为大家打趣的对象。

    “第一得克服心理障碍,不要觉得晕船丢人。”蓝船长细心地开导,“第二得克服生理障碍,该吃饭还得吃,哪怕吃了吐,吐了吃……”

    炊事班王班长怕饭菜油腻影响食欲专门送来了水果;热心的大管轮余明刚趁着下班时间送来粥,搭配了少量肉丝、梅菜、香菜,不油腻又勾食欲。这对空腹了一天的我来说,着实是雪中送炭。

    真是实践出真知。比如,躺着时,呈仰卧状,贴在床板上与船体的摇摆保持高度一致,相对舒服;刷牙时,双腿呈赛跑起步的“弓”字步能保持平衡;走路时,随船左摇右摆就不会踉跄跌倒……减少对抗,方有缓和。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真是微不足道。

    “为什么要对抗呢?”他们反问。

    是啊。在大自然面前,为什么要对抗呢?

    看来,海六带给我的会有很多很多。


    晕船记
        当地时间8月12日,“海洋六号”结束大洋32航次首航段任务,开始驶向夏威夷。晚上8点,5楼会议室特意给这次要离船的20个科考队员开了个座谈会,其中有个小创意,就是给让每个人面对着摄像机镜头给“海洋六号”作表白、谈体会。这种场合难免伤感,别人流泪我都不会感到意外,但唯独凤凤不一样。
      凤凤姓乐,人如其姓,生活中一直都乐呵呵的。面对摄像机说起船上兄弟姐妹们的和谐友爱,她也忍不住红着眼圈泪汪汪了。这让站在对面给她拍照的我,百感交集。别看81年出生的凤凤年龄不算大,但却早已有了8年的出海经历。这回来“海洋六号”之前,她刚跟随“雪龙号”船从南极科考归来。我曾经问她,记得自己到底出海多少次了吗?她笑着摇了摇头说,还真没有认真数过。
      开开心心忆出海
      每次跟凤凤聊天,最爱听她讲自己的海上生活,也最爱看她讲完精彩或惊险片段之后那阵开怀的笑。在国家海洋局二所读研毕业后,凤凤凭着扎实的专业功底最后留在了二所工作,从此跟海洋生态研究结下不解之缘。06年第一次出海的那段经历至今都让她难以忘怀,因为那也是她晕船最厉害的一次。她记得当时在船上吐得一塌糊涂,只能天天躺着煎熬度日,其间师兄们喊她到实验室一起去工作,结果她靠墙瘫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根本什么都干不下去。一直呕吐到第5天的时候,船上说,依照这种晕船状态,她可以靠岸离船回家了。“当时一听这消息,我立马精神了,从床上爬起来连行李都没有拿就往外走!”说完,凤凤一阵开心地笑,而我却从中悟到了出海人的不易。后来的许多次出海,对于她来说也就成了家常便饭,慢慢适应海上生活了。
      对于凤凤来说,这些年最惊险的出海经历,要数那次杭州湾搁浅事故了。当时,她正在做实验,突然一阵猛烈摇晃之后“哐”地一下,“感觉整个实验室都是倾斜的。”气喘警报响起,放下手里的东西抓起救生衣就冲向了甲板。跑出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科考船搁浅了,大家便穿着救生衣上了岸。后来发现,船搁浅之后停在那里并没有那么危险,便纷纷回船里拿自己重要的证件。等出来之后,又过了好久,发现船也没有什么动静,便又先后跑回船去拿自己的电脑笔记本之类的重要行李物件。“就这样,我们穿着救生衣,先后三次回船里拿东西,最后实在无聊,干脆在岸上打起牌来,等待涨潮的时候上船。”回忆这段经历,她欢快的笑声时刻感染着我。
      说到这次来“海洋六号”之前的“雪龙号”南极科考之行,凤凤记忆犹新。本来她应该是在春节之前就得赶往南极的,结果恰巧“雪龙号”接到了搜救俄罗斯科考船的紧急任务,她的南极之行也因此推迟到了2月底。“正好也让我在家里舒舒服服过了个春节,直到大年初三我才出发。”更让凤凤想不到的是,她结束南极科考的那一天,“雪龙号”又接到搜索失联马航的紧急任务,船上突然临时决定一批人要立即下船,“当时场面特别热闹,大家都在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就这样,2014年全球关注的两件大事,让凤凤的南极之行更富有传奇色彩。当然,南极风光也是让她最惬意的,她把这些美好的回忆在“海洋六号”海上讲堂上给大家一起分享。
      难舍难分在“海六”
      来到“海洋六号”上,她在4层后甲板仅靠船舷的地方,开辟了自己一块两三平米的“实验田”。在那里,清晨她会用绳子甩出红色的小桶从太平洋上打上来纯净的海水,装在桶里进行二氧化碳加富培养实验,据说是7天一个周期培养浮游生物。海洋生物环境调查设备从海底收上后甲板之后,她也从容地出来取样样品,然后静悄悄地回实验室进行样品处理。她最忙的时候,从早到晚、从深夜到凌晨,似乎我什么时候进实验室她都在里面忙活,于是我跟她开玩笑:“你怎么总是在这里,不睡觉啊?”她笑了:“我怎么也总看见你呢!我中间回房间睡过两三个小时了好不好!”最近海上作业连续采样,她说很多样品都必须连夜现场处理才行。“海洋六号”航渡期间,凤凤作为青年突击队队员,参与主持了船上自娱自乐的晚会,那也是我见她笑得最多的一次。
    在“海洋六号”上,我曾陪她一起做实验、打乒乓球、看夜空、坐吊床、蒸桑拿、泡泳池……基本能做的都毫无遗憾地体验过了。只是感觉,日子过得太快了,陪她的时间还是太少了。看着她每天都这样开心,我问她喜不喜欢出海,她说“不喜欢”,如果非要出海不可的话,还是更喜欢“奋斗号”之类的小船,因为可以出海很短时间就可以回家看看。这时,我忽然意识到,她也是一个牵挂儿子的母亲,一个时刻想家的女人。她和其他科考队员一样,“风光”出海的背后有太多碰不得的痛;也和其他科考队员一样,有着乐观、豁达、坚韧的大洋气质。
      马上就要离开“海洋六号”了,凤凤面对摄像机谈体会,眼圈红了。我一如既往地跟她开玩笑,笑着指了指我自己,想帮她缓解一下情绪。她竟然特意提起了我,当时感动得不记得她说了些什么,只感觉心里阵阵酸楚。“毛记者,你能不能回应我一下啊?”她的一句问话,竟然更让我说不出话来。我走上前去默默拥抱了她,其实我很想说:“好姐妹,咱都不哭!”








    记者随船手记之十九:凤凤的海上生活

        国庆是喜庆的日子,举国欢腾;国庆是人们期盼的日子,大家有长假,但正在太平洋执行大洋科学考察任务的海洋六号船国庆不休假。国庆前,还在太平洋执行大洋23航次科考任务的海洋六号遭遇了严重的设备故障,摄像系统的水下电源在一次调查中被烧毁,国庆长假中,海洋六号的科考队员们抢修设备,并完成了结壳区最后的任务。

    (一)

        9月29日,摄像系统发生系列故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摄像组负责人张锦炜带领一帮年轻人苦战了40多个小时…

        摄像系统出故障了,组织维修刻不容缓。以炜哥(摄像负责人张锦炜,高级工程师)为中心,刘哥、俊珠、黄宁、于彦江等第一时间来到现场参与检测、维修,何首席和刘助理也赶到可视化工作室了解情况。出了问题只有靠自己解决。我们先检查系统的水密和绝缘,确定没有异常,但发现对讲机时会对光纤通讯产生干扰,初步分析可能是由于水下接插件受到压力接触不良导致视频不稳定。已经凌晨5点,我和炜哥也连续工作超过了12个小时,由于进展不大,我们只能暂时休息,各自回去总结思考。

       休息了两三个小时,我们几个又爬起来继续工作。一觉醒来有了新想法:前一次焊接的那条缆出问题可能性最大。于是,我、刘哥、老许立即行动起来,很快把线拆了再重新焊接,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上了自粘胶带。为确保万无一失,每个环节我们都倍加小心,做好这条缆之后时钟已指向11:30。午饭之后顾不得休息,开始进行下水试验。200米,500米,随着设备的下放,我们的心一直悬着,终于设备下放到2000米以上,摄像头传来稳定的信号,海底世界清晰可见。正当大家准备庆祝维修成功的时候,系统突然停止了工作,不仅视频信号丢失,连光纤通路都指示不通。我立刻到绞车间测试绝缘,仪器显示绝缘值竟然为零!这就意味着:出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电源短路)。

       真的是旧问题刚解决,新问题又来了。待摄像拖体回收后,大家一起将电源罐搬到修理间,打开罐体以后,所有人都傻眼了:全是水珠,电源罐进水了,摄像系统的水下电源被烧毁!我们遇到了出海以来最严重的设备故障。

       “自力更生,遇到困难绝不轻言放弃”。根据专业特长,大家分头解决电气问题和水密问题。刘哥和于彦江负责解决水密问题;我和炜哥负责重新制作电源与安装调试。很多同事都主动过来帮忙,柯部长亲自拆电源罐,王俊珠拿相机记录每一步的过程,许锦民耐心细致地做着清洗工作,海洋局一所的黄牧和浙大的潘杰也过来帮我标识接线柱,一时之间修理间人头攒动,忙碌但不失条理。我们先从最基本的电路查起,摸清了情况,我很自信:修复电源系统,没问题!吃过晚饭,我和炜哥挽起袖子就开始着手制作电源了,我们每一步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拆线、焊接元器件、捆扎固定,一气呵成。到23:30,第一个电源已经全部制作完成,测试正常。但此时的我们感觉到头晕眼花。黄宁和俊珠看到我们这么疲惫,主动请缨制作另一个电源罐。

       10月1日,虽然很困,躺在床上却有些失眠,想起床又头痛眼神恍惚,迷迷糊糊睡到6:00,炜哥过来喊我起床继续抢修电源。黄宁和王俊珠连夜奋战,已经将另一个开关电源做好了。接下来则是进行电源安装、电源缆重新处理以及最后的测试,柯部长、许锦民、傅晓洲和我又忙碌了一上午。同步进行的水密检查和测试也在紧张地进行中,刘哥不到6点就开始清洁电源罐,更换密封件,之后把电源罐连同摄像拖体下放进行耐压和水密试验。午饭之后传来好消息,摄像拖体下放到3600米水深,水密性良好。

       中午1点,刘哥和炜哥将制作好的电源装进罐体,一切准备妥当了,整套系统可以下水试验了!这是一次凝聚所有人心血和希望的设备投放,在海山测站上,随着水深一米一米增加,拍摄时间的越来越长,摄像系统终于恢复了正常。我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国庆节到了,我们开心的不是可以过节放假了,而是设备正常了可以作业了。(胡波)

    (二)

       深海钱钻是大洋23航次的重头戏,海洋六号准备了2套钻机。其中1号浅钻完成了70次水下作业,为了检验另外一套浅钻的性能,国庆那天,2号钻机隆重登场,它能否延续前段时间1号浅钻的辉煌,能否承担完成接下来的浅钻任务,一切还待保障组于彦江等科考队员们的努力。

       2号浅钻是在国庆当天晚上登场的。一亮相,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完全没有我们期望的那么给力。联机调试在雨中进行,由于空气潮湿,阵雨不断,光纤通讯时好时坏,四次清洗接头,才达到了工作要求。但是信号依然没有以前好,但还不至于影响工作的进行。

       联机调试完成后,开始作业。浅钻着底后,测试绝缘值很好,启动钻机,发现启动转速不正常。钻机空钻一段时间后,转速开始慢慢增加, 20分钟后,才接近正常值。但钻进能力偏弱,进尺困难。开始我们怀疑液压油路混入了空气,对系统进行排气后,有所改善。在第五个测站,钻透基岩后,进尺速度明显加快,判断应该为碳酸盐类的岩石,就尽量往下钻进。回收后,竟然取到一个1m多长的样品。第六个浅钻站位水深3780m,主要是为了检验浅钻在深水环境下的性能参数(浅钻最大工作水深为4000m)。该站位表层是结核,下面是沉积物,没有取到样品,但是证明了浅钻系统还是具备了深水作业能力,了解了深水对钻机性能的影响。经过6次下水作业,2号浅钻的性能得到检验,问题也得以发现,虽然没有1号浅钻性能那么稳定,但基本功能实现了,也顺利完成了最后的浅钻任务。(于彦江  机械工程师)

    (三)

       海底摄像故障排除,新浅钻性能也不错,分别完成了剩下的摄像和浅钻测站,本工区还有最后一个测站,那就是多管取样,三个月前的多管取样曾经历8次失败后才艰难获得成功,这一次顺利吗?

       浅钻作业完成后进行多管取样,是本调查区最后一个测站,大家希望能够在这个工区有一个完美的收工。回想在结核调查区,多管取样闹腾了半个航段,连续八次取样不成功,幸好最后还是把它折服了,摸准了它的脾气,掌握了较为成熟的作业程序。但是,时间又相隔了三个多月,多管取样设备在结壳区不同底质情况下,作业成功率会怎样呢?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博士后技工”刘碧荣记性好,把第一个航段多管取样成功的几个关键环节和数据记得非常清楚,释放保险设置,收放缆速度、着底速度、离底速度等等都非常准确。13:30,多管取样出水,小刘第一时间向大家通报:成功了!设备回到甲板,八根管都有30-40cm样品,在土黄色的沉积物表面,管管都有3-4个结核,上面是半管左右清澈的上浮水(底层水)。沉积物样和水样均是原状原位,未受扰动和污染。管管样品都是宝贝,只见邓博士(邓希光 首席科学家助理)根据各管样品的大体特征,现场分配给了海洋局二所、大洋协会样品库、青岛所、一所、广海局等等,除大洋协会样品入库保留外,每个研究单位都分到了理想的样品进行生物、环境以及地质项目研究。这次多管取样的成功,是结壳区第一次多管取样,也是最后一个作业测站,为海山区结壳调查测站作业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多管取样结束后,进行了三条测线的综合地球物理测量,于晚上23:30结束。本航次结壳调查工区任务全部完成,紧接前往大洋23航次第三个调查区,也是最后一个调查区。(刘方兰  首席科学家助理)

    国庆:海洋六号不休假